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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律师分享: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后又翻供,算自首吗?

  王某等走私普通货物案

  审理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15年7月29日

  案件字号:(2015)沪高刑终字第24号

  [裁判要点]

  1. 对走私行为人涉嫌偷逃应缴税额的核定,以走私犯罪案件管辖地的海关出具的《核定证明书》为准。

  2.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案情简介]

  原判认定,2010年10月至2013年3月间,被告单位美狮公司在从境外进口汽车过程中,为使公司牟取非法利益,由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的被告人王某决定,采用低报价格、伪报原产地的方式,先后141次向海关申报进口221辆汽车,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40,022,913.14元(包括反倾销税共计人民币4,369,755.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受王某指使,时任公司总经理助理、翻译的被告人黄某与外商联系采购事宜、付款统计,并参与制作原产地证明等,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6,799,362.39元;时任公司员工的被告人杨某参与制作单证、支付货款等,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743,050.5元。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美狮公司以及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被告人王某、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黄某、杨某,为使公司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伪报原产地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其中,美狮公司、王某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000余万元,黄某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679万余元,杨某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74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美狮公司、王某、黄某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杨某的行为属情节严重。鉴于被告人黄某、杨某系受王某的指使参与犯罪,故认定被告单位美狮公司、王某系主犯,黄某、杨某系从犯。被告人杨某具有其坦白情节。综合考量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决定对黄某、杨某减轻处罚。

  [辩护意见]

  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某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黄某的辩护人还提出,黄某不具犯罪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不确实、充分;应当认定黄某具有自首情节。

  [裁判理由]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各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黄某是否具有犯罪主观故意的问题

  经查,黄某系美狮公司翻译,负责与ECB公司总裁戴维联系订购车辆等事宜,黄某通过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知晓进口车辆实际价格、报关价格及通过信用证付款,其仍计算出信用证、电汇分别应付的款项,交由公司相关人员操作付款并报关。加拿大原产地证的电子版也由ECB公司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黄某,并告知黄某只有加拿大生产的VIN码和2LM开头的车辆才能申请登录这个原产地表格,黄某将此情况向王某汇报后,王决定由美狮公司自己制作原产地证,相关内容由黄某提供。以上事实得到黄某和王某供述、美狮公司其他员工及戴维证言、相关书证的印证。本院认为,以上事实和证据证实,黄某对美狮公司以低报价格、伪报原产地方式报关进口汽车的事实有清楚的认识,且参与其中,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某不具犯罪主观故意的辩解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判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

  黄某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的ECB公司提供的销售汇总、侦查机关取得的电子邮件、短信等电子数据等证据的收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本案涉嫌走私的车辆,在海关报关时就已经进行过核价,海关又以核定证明书的形式重新核价,海关的重复核价没有依据。3、海关核定证明书对涉嫌走私的车辆记载不清。4、原判对黄某具体参与走私的时间认定不清,致对其的犯罪金额认定错误。

  经查,本院认为:1、供货方ECB公司的销售汇总表系该公司总裁戴维在我国境内签字确认提交给侦查机关的,该销售汇总表加盖了ECB公司的钢印,经侦查机关与美狮公司的报关单等单证对比并经黄某辨认确认、一审庭审质证,故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侦查员在黄某住处的搜查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黄某对其手机中与戴维确认价格及支付方式的短信内容及其电脑中记录的进口车型、车架号、付款情况的文件、邮件、原产地模板等均作了辨认和确认。黄某的辩护人提出ECB公司的销售汇总表、相关电子数据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走私行为人涉嫌偷逃应缴税额的核定,应当由走私犯罪案件管辖地的海关出具《核定证明书》。根据法律规定,《核定证明书》系司法机关办案和定罪量刑的依据,黄某的辩护人提出海关重复核价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海关核定证明书》认定的涉嫌走私的车辆数量能够得到报关单上记载的车辆名称、VIN码、报关时间、申报价格及邮箱里的对账邮件、黄某的供述及ECB公司总裁戴维提供的该公司的销售汇总等证据的印证,可以确认海关核定证明书认定的本案偷逃应税车辆数量、价格、偷逃应缴税款等数据正确。4、黄某于2010年12月进入美狮公司担任翻译工作,美狮公司从2011年1月开始从美国ECB公司进口汽车,王某没有与戴维用英语交流的能力,而戴维证言称其与美狮公司的业务联系是通过美狮公司的翻译黄某,相关事实证明,黄某的工作还包括伪造原产地证明、低价投保、参与计算支付方式并提供报关价格、记录付款情况等行为,故原判对其参与走私的时间及偷逃应缴税额的认定正确。

  三、黄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黄某于2013年4月21日被抓获,其到案后对于美狮公司采用低报价格、伪报原产地方式走私的事实供认不讳,且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一致稳定,但在一审庭审中却称自己仅担任翻译,对具体情况一概不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黄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对美狮公司低报走私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系对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否认,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正确。黄某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原判对王某、黄某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单位偷逃应缴税额五百万元以上的,属情节特别严重,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美狮公司、王某偷逃应缴税额4,000万余元,黄某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679万余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对王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量刑适当,原判鉴于黄某系受王某指令参与犯罪,认定其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量刑适当。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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