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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辩护的伦理

  这几天比较热闹,前有海口法院把辩护律师赶出法庭,后有某律师就王振华案发声,引发了社会公众和法律从业者对刑事辩护的伦理的讨论。

  刑事辩护制度该不该存在?——该。

  刑事辩护有没有底线?——有。

  底线在哪里?

  一、如果你看被告人不顺眼,你可以不接这个案子。

  二、如果你接了这个案子,你应该为被告人争取从宽处理。

  三、但是,争取从宽处理,是在法律和良心的范围之内,不等于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尤其是帮他逃脱本应承担的责任

  虽然我们常说“不经法庭审判,所有人都是无罪的”,但这个被告人到底有罪无罪,你作为辩护人,人也见了卷也阅了,你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

  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翻开,看看上面怎么写的:“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律师执业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律师执业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

  看清楚了,律师的工作价值在于“正确适用法律”,而不是使用各项法律技巧,通过法庭之外的途径去让你自己都不相信他无罪的人无罪——除非你敢说这也叫“正确适用法律”。

  我们的刑法理论都是从西方搬过来的,尤其是所谓的“保障人权”、“刑法的谦抑性”,光保障被告人了,被害人怎么办?

  律师行业多右派。很多律师,有一个毛病,就是一遇到刑事案件,就觉得“公权力迫害个人了”、就觉得“如果我不发生,下一个被迫害的就是我了”。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狂+三观不正”。你现在看这被告人被关在笼子里可怜,怎么不想想他当初在外面作奸犯科时的威风样呢?怎么不想想如果是眼前这个人当时把你打了,你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去“保障”他的“人权”吗?

  只要执法、司法工作还由人在做,就不可能100%没错误,更不可能满足每个人对“公平”、“正义”的想象。

  但扪心自问,作为律师,你办过的100个刑事案子,每一个都是“公权力迫害个人”吗?100个刑事案子,90个基本没问题。剩下10个里面:1、有5个在程序方面有些小瑕疵;2、有3个在此罪与彼罪的边缘;3、有1个在罪与非罪的边缘;4、还有最后1个,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真的是冤假错案。

  别说什么“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这都0202年了,谁一天没事干迫害你呢?好不容易考个公务员进去,人家就是做份工作混口饭吃,你好好的,谁迫害你干吗?有什么好处?当然,中国这么大,总有法治不彰的地方。但就像前面说的,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遇到的是那第四种案子呢?

  很多律师老把自己的当事人想象成白莲花,当事人不愿意蹲监狱、不愿意赔钱,所以喊冤,这是很正常的。甚至他们也会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被冤枉了。但律师如果把被告人的这些话全都当真了,要么坏,要么蠢。

  都是成年人了,他在公安机关交代完了,现在又翻供,你不想想,就真的那么容易被逼供、骗供、诱供?

  我曾经看到过某律师发的一条朋友圈,大意如下:“庭审间隙,家属向被告人投出了鼓励的目光”。

  当时就把我恶心到了。你鼓励什么?鼓励被告人继续负隅顽抗对抗法律?鼓励被告人再扛一扛,顶住,等家属把财产都转移了?还是鼓励被告人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鼓励什么,都是错误的!这种人,真是令人恶心,应该把他从律师队伍中清理出去。

  中国的法庭从来不是某些人炫技的场所。辩护律师从行为上不应该是第二公诉人,但更不应该从思想上、行为上为了某些利益没底线。

  你在是一名律师之前,首先是个人。都说法律学多了没人性,这就是学歪了。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这只是表象——法律的本质,是价值取向。虽然公平、正义从来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不等于没答案。

  “通过各种法律技术操作,让恶人逃脱法律的制裁”(包括逃脱制裁、减轻制裁、减少“损失”),这就是你心中的公平、正义?

  如果刑事辩护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第一,我坚决支持取消这种腐烂到根的制度;第二,恐怕还没等到我支持,你就已经没有上法庭辩护的机会了——当90%的刑事案件都是“公权力迫害个人”时,就不要妄想你还能通过刑事辩护名利双收了——这个时候,你早就成了那个被迫害的了。

  所以,当你自己都觉得这个被告人很有可能作恶的时候:

  1、你可以在法律范围内,为他争取从宽处理;

  2、但不要再助纣为虐——你作为律师,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不检举他的现行犯罪等,但也不要再帮他逃脱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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